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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摄像机》采访迈克尔·哈内克: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这是一个喜欢和现众捉迷藏的人,尽管他的电影如铜琴教师等对生活的诘问严厉而偏激,但那种犹豫还是很明显的。这次为法兰西挽回颜面的躲避,依然带有这种迟疑和诘问。在金棕榈之夜上,我们问他电影是什么,这位最佳导演的回答情理之中而又出人意料,“电影就是每秒25次的谎言”!

■哈奈克先生,祝贺您获奖,我看了您的这部电影,非常喜欢,您带给我们部完全新鲜的电影。
口哈奈克:非常感谢。

■看得出来,您领奖的时候很激动
口哈奈克:是的,[躲避这部电影很特别,戛纳能够认可它,是对我们全体剧组成员劳动的认可,也是对一种崭新的电影探索的认可。

■我感觉您这部影片的名字“ Cache似乎有很多含义,您到底是指什么?
口哈奈克:很简单,“ Cache”就来自影片中那个隐藏的摄像机。我们不知道是谁在威胁他(指电影的主人公)的生活,最后也不知道,但这个人、这台摄像机却一直存在,所以就叫“ Cache”,直躲在他生活的背后。

■这句话令人觉得您离自己的电影很远,是以很冷静的态度面对电影里的人和事情
口哈奈克:人们并不能进入电影的世界,电影导演也不能,躲避是这种态度的放大。

■很多人说这部片的悬疑程度让人很难接受和理解。
口哈奈克:我绝不是要告诉你们答案那样就达不到预期的目的了。在建构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我总是确保处处都能给观众留下疑问。

■在记者会上听您谈到奥地利与德国的关系,这部电影跟这个有关系吗?
口哈奈克:没有,当时是一个德国记者提问,我解释每个国家都有被遮蔽的历史,我们不能用不同的国家之间的情况进行这种比较。

■也就是说这部影片跟政治没有关系。
口哈奈克:我早就知道有人会问这样的问题,比如政治,比如法国和阿尔及利亚,德国和奥地利,其实这部影片谈的就是“Cache”,但这不是惟一的题目,其实这是个非常个人化的电影,关于有罪或者无辜,关于躲藏和呈现。你可能不了解,这部电影首先讲了一个男人的故事,但这个故事与1961年发生在巴黎的一场杀害阿尔及利亚人的血案有关,但这不是影片的全部,这不是个关于法国和阿尔及利亚的故事每个国家都有一段被遮蔽的、被忘记的历史,每个国家都有,包括德国、奥地利或者别的国家,人们会想到这样的问题,本身就说明我们的回忆里总有这些被遗忘的部分,一个国家,一个人,随便什么事情。

■那么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呢?
口哈奈克:对我来说,这是一部关于如何面对自身过往罪孽的电影,如果有人说它是一部关于阿尔及利亚问题的电影,我会非常生气,它绝不是为了反映政治问题,它的主题要广阔得多。

■我觉得影片最有意思的是,大家不知道真相,似乎这个摄像机告诉了我们什么,那个男人的过去,可到最后我们连这个摄像机也不能相信了,我不知道这样理解对不对。
口哈奈克:我想有两种可能,一是他没有找到这个人,因为他怀疑的人已经死了;二是根本就是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但进入了他的生活,威胁到他的生活。这两种可能性都有。比如说电视台的偷拍节目(CameraCachee)?

口哈奈克:是的,人们总说电影呀、电视呀还有vdeo这些东西能提供真实的东西,我对此比较怀疑,本来就不真实,电影就是每秒25次的谎言。

■是的,您的影片都给我这种感觉
班尼的录影带、[趣味游戏}等等,您对电影的真实性一直很怀疑。
口哈奈克:(笑)差不多所有的电影都想更真实一点,但我怀疑,当人们看电影时,他们是否真觉得那很真实。其实每一部电影都想推翻真实,给观众,也给导演自己。我不相信在多媒体 Medias中会提供客观事实。

■您也不相信您自己的电影?
口哈奈克:不!

■有人说你喜欢跟观众玩“ CacheCache”(捉迷藏),这是真的吗?
口哈奈克:我?真的吗?

■看您的电影总是很被动,比如开始和结尾的长镜头,和那个人突然自杀。
口哈奈克:我承认看这部影片是很困难的,但结尾的那个镜头,完全没有游戏的成分,这对影片很重要,可能您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观众是自由的,也许他们看到了什么,观众们会想:为什么会突然结束了,会想自己是否真的知道了结果,其实我拍到这里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决定就这样结束。

■这个男人是个电视台主持人,这是否也意味着什么?
口哈奈克:他是一个知识分子,他到电视台做节目,这种事情在法国很常见。其实我觉得一个知识分子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也需要了解如何处理自己的个人生活,他们并不比别人更在行。

■您自己也是一个知识分子,您在生活中也有过类似的问题吗?
口哈奈克:我当然也想成为一个知识分子,但这总不能帮助我们解决所有问题。(笑)

■您的铜琴教师得到很高的评价,也是一部描写人性中黑暗部分的电影,它是改编自埃尔弗里德·耶利内克的小说,为什么选择这一部小说?
口哈奈克:因为有人向我推荐了它。而且,这部作品引人注目之处在于它包含着极其丰富复杂的社会思辩和批判意识,已经超出了个人的体验。它能够引起如此多的联想,已绝不仅仅是讲述一个故事。而且这里面有三个很有趣的人物,他们吸引了我

■再次向您表示祝贺,希望下一次还会在戛纳遇到您。
口哈奈克:非常感谢。

口采访/本刊戛纳特派记者肖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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